棋笔趣

《雾凇邮局》995（第1页）

寒鸦岭的雪总下得很轻，像撒了把碎盐。岭上有座木房子，屋顶积着雪，像盖了层棉花被，门楣上挂着块木牌，刻着“雾凇邮局”——这是狐狸阿信的小窝，他能把思念写成信，让北风捎到任何地方。

阿信的爪子总沾着松墨，尾巴尖缠着卷麻绳，用来捆扎信件。他写过让候鸟带给南方花朵的信，字里掺着雪水，花开时能看见冰晶的纹路；寄过给冬眠熊的信，用蜂蜜调墨，梦里会尝到甜甜的字；最神奇的是给月亮的信，写在薄冰上，月圆时冰化了，字就顺着月光爬上去。

“阿信，能给远方的表哥写封信吗？”天刚亮，雪兔朵朵就抱着胡萝卜来了。她的表哥在山那边的温泉谷，去年送的围巾该换了，可她不会写字，只会用爪子在雪地上画梅花。阿信找出片桦树皮，让朵朵在上面踩脚印，每个脚印里都塞进点晒干的蒲公英绒毛——那是朵朵攒了整个秋天的“话”。

他用松针蘸着松墨，在脚印旁边写：“每朵蒲公英都记得你说过，雪兔的脚印像星星。”朵朵歪着头看，忽然指着树皮边缘：“这里要画片雪花！”阿信笑着用指甲刻了朵六角形的雪，刚刻完，就有片真的雪花落在上面，像给画的雪盖了个章。

信封是用桦树皮做的，阿信在封口处抹了点蜂蜜，这样路上的小松鼠就不会拆了。朵朵把自己织的围巾塞进信封，围巾上的绒毛沾着雪，像撒了把星星。“能让北风快点送吗？”她踮着脚问，耳朵上的绒毛沾着霜，像两团白棉花。阿信指了指窗外盘旋的北风：“它今早喝了我的热松针茶，正等着呢。”

北风卷着信封飞走时，带起朵朵的一撮绒毛，绒毛飘到阿信的鼻尖上，痒得他打了个喷嚏。朵朵笑得直跳，脚印在雪地上连成串，像串会动的省略号。

太阳爬到松树枝桠时，阿信正在给冬眠的熊奶奶写信。熊奶奶的树洞在山脚下，去年的蜂蜜吃完了，阿信要告诉她，今年的松果蜜酿得特别稠。他用蜂蜜调墨，写在厚实的落叶上，每个字都黏糊糊的，沾着点松针的清香——那是熊奶奶最喜欢的味道。

忽然，落叶上的字被什么舔了一下，少了个尾巴。阿信低头一看，是只小刺猬，正把落叶当成甜点。“这是给熊奶奶的信哦，”他把小刺猬抱到窗台，那里有盘专门给过客准备的冻浆果，“吃这个，比字甜。”小刺猬叼起颗红浆果，刺上却挂走了片落叶，像背着个小小的秘密。

阿信重新写了信，这次在信封上画了只熊的轮廓，这样小刺猬就知道不能碰了。他把信塞进树洞的裂缝里，裂缝里的寒气立刻在信封上结了层薄霜，像给信盖了层透明的被子。“等春天冰化了，熊奶奶就会收到啦，”阿信对着树洞轻声说，树洞里传来“呼呼”的回声，像熊奶奶在点头。

“阿信！阿信！”中午的阳光把雪地照得发亮，小鹿斑比背着竹篓来了。他的竹篓里装着些晒干的野蔷薇花瓣，要寄给住在溪边的青蛙先生，提醒他春天快来了，该醒了。可青蛙在冬眠，怎么才能让他收到呢？

阿信找出块薄冰，让斑比把花瓣撒在上面，他用冰凌在冰上写字：“每片花瓣都数着日子，等你跳上荷叶的那天。”写完把冰放进竹篓，又铺上层松针保温——冰化得慢，能刚好在青蛙醒时变成带着字的水。

斑比看着冰上的字，忽然指着竹篓：“要放片我捡的羽毛！”那是片雁羽，秋天时落在溪边的，斑比一直收着，说能带来远方的消息。阿信把羽毛垫在冰下面，羽毛上的纹路像串小箭头，指着溪水的方向。

他们一起把竹篓放在溪边的石头上，石头上的积雪被竹篓压出个印子，像个小小的摇篮。斑比的蹄子在雪地上画了个圈：“这样青蛙先生就知道是我放的啦。”圈里的雪特别亮，像盛着一小片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