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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上课铃响了,时瑞就是在这样一种氛围中走进教室。
那天的天气很热,他穿一件黑白宽条纹POLO衫,天蓝色直筒牛仔裤,白板鞋,像个才高考完的学生。其实他也刚刚大学毕业。
女生们不哭了,愣愣地看着他。而陈一茫只是扫他两眼,便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他做了个很简单的自我介绍,时瑞,重庆人,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希望大家好好配合接下来的教学计划。
“咱们今天要学的是《赤壁赋》,”他的普通话很标准,声音清亮,“下面我先请几位同学来朗诵一下,每人一段……嗯,陈磊。”
陈一茫——那时他还叫陈磊——以为自己幻听了。
可他再次喊他的名字:“陈磊是哪位?”
陈一茫站起来:“老师。”
“好,那你念一下第一段吧。”
陈一茫说:“我没有预习,老师。”
“没关系,”他放下书,双手撑在讲台上,“不会念的地方我告诉你。”
陈一茫有些低度近视,但没有配眼镜,因此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一点笑意,不是嘲讽的笑,也不是尴尬的笑,只是,一点纯粹的笑意,像他在老家时,听见春天的雨点淅沥落在瓦片上。
“赤壁赋,苏轼。壬……”
“壬xū之秋。”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还好,只有开头一个“戌”字不认识。陈一茫读完第一段,暗自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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