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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承彦听得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手里的扇叶模型也不自觉垂了下来,眉头拧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思索。
这些“山谷风”“狭管效应”的说法,他从来没听过,连想都没想过。可仔细一琢磨,又觉得任弋说的有道理。
平日里他在山顶待着,确实发现白天的风和晚上的风,方向不一样,力道也不同。
可他终究是黄承彦,一辈子钻研机巧,性子倔强得很,哪能就这么认输?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又抬起头,瞪着任弋,语气里带着点赌气,还有几分不服输:“那……那还有‘湍流’呢?你方才说的那些,老夫不懂,也不想懂。但老夫知道,山顶上的风,有时候乱得很,忽东忽西,忽上忽下,你管它叫‘湍流’还是‘乱流’,反正就是有风!只要有风,就能用!”
任弋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那眼神,是真把他当成了倔强的孩子。
“黄老,您说的对,山顶确实有风,甚至可能比山脚下还多。”他的语气依旧平和,没有丝毫不耐烦,“可您没想过,那些‘湍流’,恰恰是风力最没法用的地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风向乱,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风速忽大忽小,一会儿快,一会儿慢。风轮根本没法稳定转动,今儿转得快,织出来的布纹路就稀;明儿转得慢,纹路就密;今儿朝东转,明儿朝西转,织机根本适配不了。”
他伸手指了指黄承彦手里的扇叶模型,又问:“您这扇叶,假设是四片,风从正面吹过来,它转得最稳,力道也最均匀。可风要是从侧面来呢?斜着来呢?打着旋儿来呢?它还能转得这么顺吗?就算能转,力道也不均匀,织出来的布,不是厚薄不一,就是纹路错乱,根本没法用。”
黄承彦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木扇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时不知道从哪儿反驳。任弋说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要害,他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院子里,也一下子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屏着气,静静地看着场中的两个人,脸上带着好奇和惊讶。他们大多听不懂那些“山谷风”“狭管效应”是什么意思,却也隐约明白,任先生说的是对的,黄老先生,好像被说动了。
督邮站在人群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任弋。
他原本就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想看看这个能留住诸葛孔明、能教村民们本事的任弋,到底有几分能耐。
可此刻,他看着任弋从容不迫、条理清晰地反驳黄承彦,看着他用通俗易懂的话,把那些晦涩的道理讲得明明白白,眼里的惊讶,越来越深,也越来越亮。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再说了。”任弋的声音,又在院子里响了起来,这次,带着点浅浅的笑意,语气也轻松了些,“就算风的问题都能解决,黄老,您不觉得,特意爬到山上去用风织布,有点……傻吗?”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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