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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丝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是他多年潜伏练就的本能。在哈尔滨,信任是奢侈品,任何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复。
圣索菲亚教堂很快出现在视野里。巨大的洋葱头穹顶在阳光下斑驳陆离,那是岁月和战火共同留下的痕迹。教堂前广场上,人稍多了一些——匆匆走过的行人,穿着和服拍照的日本女人,还有几个穿着破旧棉袄的中国孩子,追着一个破皮球跑来跑去。
周瑾瑜的脚步没有停留,甚至没有朝教堂围墙那边看一眼。他只是如同普通巡逻警官,沿着广场边缘不紧不慢地走着。
然而,就在与那块松动基石错身而过的瞬间,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鞋尖似乎无意中踢到什么小石子。也就在这一刹那,他眼角的余光已经像最灵敏的探针,扫过了基石与地面接触的缝隙。
没有标记。
没有表示“危险,勿动”的暗号。
这意味着,死信箱目前安全。
他的心稍稍安定一分,但警惕性丝毫不放松。他继续向前,绕了半个广场,在一个卖“格瓦斯”的小摊前停下,买了一杯这种用面包发酵酿制的当地饮料。
他靠在摊子旁,慢慢喝着,目光似乎落在远处那些玩耍的孩子身上,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十分钟后,他放下杯子,转身往回走。这一次,路线稍微靠近了围墙。
就在经过那块基石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侧,似乎是为了避开一个跑过来的孩子,右手极其自然地向下一垂,食指和中指如同最灵巧的镊子,闪电般探入石缝,夹出一个卷成细棍状的、几乎与泥土同色的小纸卷。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流畅得如同呼吸,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纸卷入手,冰凉,带着泥土的潮湿感。
周瑾瑜面色如常,继续向前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他的心脏,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这小小的纸卷,可能承载着组织的命令,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他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又绕了几条街,确认绝对没有人跟踪后,才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深处有一家老旧的理发店,他是这里的常客。
他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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