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笔趣

第22章（第1页）

死寂。维修站内只剩下能量核心平稳运转的低鸣。

老卡尔布满皱纹的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他猛地扑到光屏前，布满机油的手指颤抖着划过那条不可思议的曲线。他抬起头，再看向沈妄时，眼神里所有的暴躁和轻蔑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和难以置信的炽热光芒，如同在沙漠中跋涉的旅人看见了清泉的倒影。“你……”他嘶哑地开口，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那堆破烂……你怎么做到的？”

沈妄用一块沾满油污的破布擦了擦手，动作从容：“能量流的路径优化了一下。”她抬眼，目光穿过维修站敞开的、布满铁锈的大门，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那里偶尔有拖着长长尾焰的机甲高速掠过。“我想开它，”她的手指向角落里那堆被遗忘的“夜枭”残骸，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参加下个月的‘铁砧星环’资格赛。”

老卡尔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那条沉重冰冷的金属义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资格赛？”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你疯了？那是玩命的地方！那些大公司、那些贵族养的疯狗，他们的机甲能把你连人带铁一起碾成宇宙尘埃！我们这种小破站，赔不起！”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义肢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唾沫星子再次喷溅，“输了，我这维修站立马关门大吉！滚回老家吃土！”

“输了，算我的。赢了，”沈妄的视线从门外收回，落在那堆“夜枭”的残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它归我。”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像两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切入了老卡尔最深的恐惧和渴望。角落里那堆废铁，此刻在她眼中仿佛已是无价之宝。

老卡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维修站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金属敲击声。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沈妄，又猛地扫过角落里那堆沉寂的“夜枭”残骸，再看向光屏上那条依旧平稳得不可思议的绿色能量曲线。时间仿佛凝固了。最终，那狂怒的面具骤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认命的颓丧，混合着被强烈诱惑点燃的、孤注一掷的疯狂。他猛地一拍大腿，义肢发出“哐”的一声巨响，震得旁边架子上的零件哗啦作响：“妈的！干了！老子这条烂命，早该扔在战场上了！吉姆！”他吼向那个脸上带疤的年轻维修工，“把库房角落里那桶‘黑血’给我抬出来！给这位……‘技师’打下手！要是输了，”他恶狠狠地瞪着沈妄，咬牙切齿，“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接下来的日子，“铁砧”维修站彻底变了样。尖锐的切割声、能量焊接的嘶鸣、金属构件沉重的撞击声日夜不休，如同奏响了一曲狂野的工业交响。老卡尔几乎住在了站里，那条沉重的义肢在油污中拖来拖去，指挥着吉姆和其他几个被强拉来的工人搬运沈妄需要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废弃零件和材料，动作粗暴却高效。他脸上的油污更厚了，眼里的血丝也更多，但那股被压抑多年的、属于老兵的热血和狠劲，却被彻底点燃。

“左边第三根承重梁！对，就那根！用‘火蜥蜴’的骨架替换！吉姆你他妈没吃饭吗？用力！”老卡尔的咆哮成了维修站新的背景音。

007的警告也从未停歇，如同恼人的蜂鸣：“非法改装！能量核心超频风险97.8%！结构应力逼近临界点！沈妄，你在制造一个失控的怪物！停下！”

沈妄置若罔闻。她像一位最苛刻的艺术家，在“夜枭”锈迹斑斑的骨骼上雕琢。废弃的军用级散热片被暴力切割，巧妙地嵌入关节；几块来自不同残骸的复合装甲板在她的焊接下，覆盖住最脆弱的部位，形成一种狰狞而实用的几何美感；最核心的，是她用那些淘来的废弃耦合器和晶片残骸，加上从“工蚁”上拆下的旧缓冲器核心，重构的一个极不稳定、线路外露、却散发着惊人能量波动的临时能量核心。它被粗暴地塞进“夜枭”的胸腔，用几根临时锻造的合金条粗暴地固定住。整台机甲看起来像一个从废品堆里爬出来的、浑身打满补丁的狰狞怪物，散发着危险而狂野的气息。唯独驾驶舱内，被沈妄用不知哪里找来的、相对干净的缓冲材料仔细地包裹过，透着一丝格格不入的精细。

“铁砧星环”资格赛的场地，是环绕着巨大工业废料堆形成的天然环形峡谷。嶙峋的金属山丘反射着恒星冰冷的光，扭曲的管道和废弃的巨型机械结构构成了复杂而危险的赛道。当沈妄驾驶着那台打满补丁、关节处还裸露着粗壮管线的“夜枭”出现在起跑线上时，观众席爆发出一片刺耳的哄笑和嘘声。

“看呐！废品回收站来的垃圾！”

“那玩意儿能动起来吗？别半路散架了！”

“谁给她的勇气？老卡尔脑子被机油糊住了吧？”

起跑线另一端，一台涂装着华丽银色、线条流畅如鲨鱼的“疾影III”轻型竞技机甲内，布莱克爵士透过高分辨率光屏，轻蔑地扫了一眼那台丑陋的“夜枭”。他优雅地端起旁边固定架上的水晶杯，啜饮了一口冰镇饮品，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冷笑：“碾碎那堆废铁，别让它碍事。”他淡淡地对通讯频道下令。

信号灯由红转绿！

引擎的咆哮瞬间撕裂空气。“夜枭”并未像众人预想的那样笨拙起步，它那经过暴力改造的引擎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在瞬间爆发出与其外形完全不符的恐怖加速度，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窜了出去！巨大的后坐力甚至将地面震起一片尘土。它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在第一个狭窄的弯道，硬生生从内侧挤开了两台喷涂华丽、试图夹击它的轻型机甲！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