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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卫衍正老头儿一心沉湎于太医署,自己并不觉得罢了。便觉得又如何,他还得管得了后宅吗?他连自个儿兜里的月饷都管不住。他只怕人们会捧杀了他的大孙女翘翘儿,若平凡点倒好了。
这厢英国公府庄园的一处圆亭下,孟芳欣把三小姐卫卉兜在膝上玩耍着,亭下微风习习,吹着两岁的小姐儿裙角轻拂。
旁的妇人但见着她幽幽的眸瞳,便要赞叹一句:“卫家真是好风水,瞧这一个一个小姐儿生的,单孟夫人您的三小姐,一双眼睛与这骨和肉,他年就必然是个轻婉含羞、娴柔动人的美胚子。”
那可不是。孟芳欣满足地瞅着自个闺女,眉目里都是笑意。
她是从卫卉满月起,便把女儿交给侯夫人毕氏正院里去的,为着不叫多了一个孩子,让翘翘儿受了委屈和冷落。毕氏时常沉迷骰子牌,总差人又把孩子送还与她,是以,孟氏便也可常带三小姐卉儿出来吹风兜转。
但妇人们回回一边夸着,末了总要加上一句:“说来还是大小姐卫姮厉害,听说生来便自带幽香,催得满院子牡丹都提早开放了,这些年更没少得太后娘娘的宠溺,真是很少见的绝色人儿!”
翘翘正在那边同几个世家小姐儿玩耍,草地上栀子花裙摆摇晃,靓眼儿。她生得不纤弱,因着脾胃好,每每在锦泰院奶娘喂完一顿,去到正院那边,侯夫人毕氏又要给她补上一顿。
“孩童不该吃太饱,太饱易懒傻,都和你一样。”卫衍正看不下眼,这么劝,难免招至一顿棒打。
毕氏吼叱他:“孩子多吃几顿,你老头儿都舍不得了,没见你对怡儿卉儿不舍得!”
呐,要这么比,卫衍正无话。
是以,翘翘的脸蛋总是更为丰润一些,偏她生得极好,这般娇娇儿的,肉肉的,就更讨小男孩儿们的喜欢了。总围着她转,宠着纵着,翘翘儿成长至今,就不知道还有个词叫“不被喜欢”。
太后娘娘更是稀罕她,先开始时还没那么惦念,后来久了处出感情,时有隔三差五让毕氏把她领去宫中。只道姑娘儿讨喜得不行,甚至还抱在膝上一起用过膳。试问京中除了广阳公主的孩子,谁家女儿有过这般殊荣?
孟芳欣瞧着幼女们玩耍的背影,稍淡地笑笑,慈爱道:“是极,青姐姐清雅高华,生下来的女儿也出类拔萃,乔夫人您说的可不是嘛。”
那叫乔夫人的赞叹说:“极少见后母能做到孟夫人您这样的呢,为了头房的遗女,自己生的一月都没能抱几次。瞧瞧我们怡小姐,水灵清丽,小手可没姐姐的肉厚。”
她本意是为着讨好孟夫人的,然孟芳欣顶怕被人这样称赞,连忙应道:“乔夫人快把这话收起来,芳欣何德何能,委实不敢当。因得母亲和大人的信任,我才得如今的安逸怡然,疼爱是应当的,只怕不慎疏忽,独不怕对她更好。况且怡儿放在母亲的正院,母亲照顾得亦是极乖巧的。”
乔夫人吓一跳,却是自己粗心说错话了,怎可说人怡姑娘手细,那不就暗示侯夫人照顾得不好吗。连忙感激地岔开话题,只心下/体恤孟芳欣,到底做继母的厚诚而不易。
那边卫翘翘正在同姑娘们争抢着,茂密的紫藤花树下,淡淡的花团满树浪漫如仙境,草地上落叶铺了一层,她的小绣鞋踩着,坚定不移。
原是英国公府世子们差遣家奴做了几只风筝,做好后还剩下些材料,因为材质十分好,家奴舍不得弃,便裁了只小纸鸢,又画了彩绘在上面,拿给这些小小姐们去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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